密絲飄/我不是不愛你,只是有點不甘心

我有個朋友,意外得知自己腦部長了顆瘤,從漫長的手術中醒來後,她決定和交往十年的男友結婚。如果是勵志文,大概就可以下個「珍惜在身邊的人」之類的結論了,畢竟經歷人生大考驗之後,鼓起勇氣推翻原本感情模式的人很多,可是說實話,在考驗降臨之前,我們也未必不珍惜。

(本文轉自姊妹淘)

更確切的說,只是有點不甘心而已。那種不甘心是:我知道你是個不錯的人,但我這輩子就是跟你在一起了嗎?

愛情的發生往往有點出人意表,愛上一個人的過程,就像是意外走進一間餐廳,還沒開口點餐呢,廚師就送上了妳心裡最想吃的餐點。雖然我們都喜歡看那種死去活來的戀愛劇,但是,大多數的人都並不喜歡勉強別人,因為別人憤怒甚至怨恨的表情,會帶給妳莫大的心理壓力,所以,妳無須費勁解釋、而對方就懂得妳要什麼的關係最令人愉悅,那種順利的快感,令人打從心底感受到希望與幸福。

因為驚艷所以相愛,但相愛之後,往往沒那麼順利。接著端上來的菜色經常平淡無奇,那還不是最慘的,最令妳生氣的是,明明妳一再強調自己不吃辣,但對方連最簡單的蔥蛋都要撒胡椒,明明妳已經降低標準,但對方永遠出格,某一個層度上,你不是不知道對方也在努力,但是最讓人沮喪的就是這個阿,那麼努力了還是經常覺得不開心,是不是更證明了彼此真的不適合?

可是什麼才叫做適合呢?

我是很早就開始談戀愛的人,中學的時候交男友,師長們擔心荒廢學業,大人都喜歡乖乖念書的好學生,但是到了大學後段班,有些好學生們依舊沒有戀愛經驗,大人又開始擔心她們將來怎麼辦了,結果到了適婚年齡,有些人透過朋友或親戚介紹,認識了適合的異性,以結婚為前提交往,行禮如儀的每周末約會一次,一年之後結婚生子,看起來居然也不是不幸福的……,那時候我一直不懂,為什麼有人可以這樣子呢?她們沒經歷過瘋狂的愛一個人、沒經歷過失戀時恨不得死掉的心痛、沒有被劈過腿、沒有這些狗屁倒灶的戀愛經驗,她們真的算是戀愛過嗎?以後不會後悔嗎?

可是後來我漸漸明白,每個人對愛情的要求是不同的。有些人的人生很按部就班,唸書就業然後結婚生子,像是時間到了就要吃午餐一樣,你大概不會期待要在午休一個小時的時間之內吃到什麼米其林餐點,稍微精緻乾淨的商業午餐也就夠了,如果食材新鮮還剛好是你喜歡的,就已經喜心翻倒;但有些人尋找另一半的態度就像在尋找私房小廚,食材不一定要最高檔、菜式不一定要最豐富,但「感覺」一定要對。

但是你能吃遍全台灣餐廳找自己的私房小廚,卻無法和全台灣的男人都交往看看,找不到那個人的原因,就跟樂透得主不是你一樣,就是機率而已。

這樣說或許很掃興,畢竟人人愛聽的都是什麼「愛自己,最適合的人一定會出現」,當然,妳如果條件很好,挑到的對像通常也不會太差,但那些條件往往是表面的、可量化的,而尋找「命定之人」的旅程,就像是在大量製造的成衣店裡找訂製服一樣,有錢人盡可以去高級專櫃挑,料子好、樣式佳,一般民眾也有平價如net之類的選擇,女人一定懂這種感受,我們照尺碼挑選衣服,穿是都穿得進去,可總覺得這裡如果減半吋更合身、那裡如果長兩公分更好看,畢竟是批量訂製的東西,不可能全合妳的身形,但也有那麼幾次,偶然撈到一件像是完全照妳的尺寸訂製的衣服,但是,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。

我們都心知肚明這一點,不肯承認,往往只是因為不甘心。

我的意思並不是要妳屈就,而是面對現實。我朋友和男友交往十年,一開始兩人都是不婚主義者,可是慢慢的,她其實有點想婚了,可她探過男友口風,發覺男友並沒有改變現狀的衝動,她不想勉強對方,她希望婚姻是在兩個人不帶一絲勉強的狀況下發生,直到生命受到威脅,她突然決定勇敢一次,所以,提出結婚要求的是她,男友的回答是「如果你想結的話也可以」。

我問她會不會覺得不甘心,她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:盡如人意的,就不是人生。而我們身邊的那個人,究竟是真的不好,還是只不過不盡如你意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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