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與優秀領導人的分水嶺:能否激發他人的能量?

經過二十年的指揮生涯,我突然醒悟到,交響樂團的指揮在演出當中並沒有發出一個聲音。他的照片也許會出現在CD片的封面上,上面的姿勢千奇百怪,但是他真正的力量在於,他有能力讓別人產生力量。

我開始問自己這樣的問題:「什麼東西會讓一個團體充滿活力,全心投入?」而不再問:「我有多好?」由於這個「無聲的指揮」的洞見,我的指揮方式明顯改變,因此團裡的演奏者開始問我:「你怎麼了?」在此之前,我最主要關心的是我的詮釋是否為觀眾所激賞,以及評論家喜不喜歡,因為如果他們喜歡,就會有其他的機會和更大的成就。為了實現我對作品的詮釋,似乎只要我能夠掌控演奏者,授之以我的詮釋,讓他們去實現我的音樂意志即可。而今,透過我的「發現」,我開始將注意力轉向自己如何有效地讓樂手們盡其所能,將每一個篇章演奏得極盡完美。過去我的地位似乎給了我絕對的權力,當我將演奏者當成我的意志的工具時,很少會有這種關切產生。

在美國最頂尖的一個交響樂團裡,有位我認識的極具天賦、成就斐然的藝術家尤金‧雷納(Eugene Lehner),他幾十年來都靜靜坐著,擔任一個謙卑的中提琴手。他曾是遠近馳名的柯立茲四重奏(Kolisch Quartet)裡的中提琴手,曾教過著名的茱莉亞弦樂四重奏和無數知名的室內樂團。許多波士頓最優秀的音樂家,都認為雷納為他們的音樂生命帶來再生與塑造的影響。有多少次我針對一些詮釋上的疑難請教過他──他在音樂方面熾熱的洞見,使我茅塞頓開,豁然開朗!

然而,又有幾個波士頓交響樂團的客座指揮曾經請教過他,或是針對他們要共同演出的曲目,求教過他淵博的知識與理解呢?的確,我相信這種概念幾乎是匪夷所思的。有一個星期五,他來到我的詮釋課程擔任客座指導,為了課堂上的學生,我問他:「你怎能忍受日復一日在一個由指揮所領導的交響樂團裡演奏,而這些指揮裡面,你明白有很多人知道的根本比你少?」他用一貫謙遜的態度避開這句讚美,然後指出,對於這個問題,他確實有些意見:

我在交響樂團演奏的第一年,我記得有一天,庫塞維茨基(Koussevitsky)在指揮一個巴哈的曲子,他似乎難以達到他想要的效果──因為就是不對勁。幸運的是,他有個朋友正好在城裡,就是法國的教師兼指揮家娜迪亞‧布蘭潔(Nadia Boulanger),她來旁聽這場排練,於是庫塞維茨基就利用這個機會,將自己從一個難堪的狀況抽離,他想找個台階下,因此他叫她:「娜迪亞,能麻煩妳到台上來指揮嗎?我得到大廳後頭去聽聽看感覺如何。」

布蘭潔小姐站起身,對樂手們說了幾句話,然後毫不費力地將那個樂段指揮完畢。從此之後,在每一場排練裡,我都會等著指揮說:「雷納,你上台來指揮一下,我得到大廳後頭去聽聽看感覺如何。」從那時起,至今已經過了四十五個年頭,越來越不可能有人要我做這件事。然而,同時,我在排練的時候,從來不會覺得無聊,因為我坐在那兒,隨時都在想著,如果我突然被叫起來指揮,我該對整個樂團說些什麼。

最近我為倫敦皇家音樂學院(Royal College of Music)的交響樂團擔任一次客座指揮,我告訴學生有關雷納的故事──我經常談起這個故事──好鼓勵所有的演奏者都要盡可能專心,盡量參與。然後,在排練中途,我突然轉身看著坐在第二小提琴組的第四位小提琴手,從我們的第一場排練開始,我就明顯感覺到他的熱情,我對他說:「約翰,你上台來指揮一下,我得到大廳後頭去聽聽看感覺如何。」

那天他在他的白紙上寫道,我讓他實現了一個畢生的夢想。突然間,我領悟到整個樂團有這麼豐沛的資源,於是我跳起來,給了其他樂手同樣的禮物。有一位寫道:「我向來對指揮都沒什麼好感,現在我終於明白,你必須做的事情,和演奏樂器一樣多。」其他人則說,這項練習讓他們在樂團演奏的整體經驗全然改觀,就像雷納一樣,他們變成了主動的參與者。

 

本文節錄自《 自我轉變之書:轉個念,走出困境,發揮自己力量的12堂人生課  》

 

・作者: 羅莎姆.史東.山德爾(Rosamund Stone Zander)、 班傑明.山德爾(Benjamin Zander)

・譯者:江麗美

・出版社: 經濟新潮社

・出版日期:2019/12/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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