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本文轉自姊妹淘)

從前看到屋牆外的九重葛就會感到幸福,
看到月光映照在河面上就能寫出一首詩,
現在我卻僅願讓大部分的字句在心裡翻攪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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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月靜好,時光悠長,
我們就這樣一天天老去了,
記憶中少男少女的笑顏融在那年夏日的海水,
浪潮忽近忽遠,念舊的人縱身一跳想要挽回,卻都沒有再回來了。

在車裡Spotify播放中:
「他們都說
我們把理想都忘在
在那輕狂的日子裏
我不哭泣
我不逃避
給我一瓶酒
再給我一支煙
說走就走
我有的是時間
……」
一首歌還沒結束,
雙頰就已淌滿熱淚。

誰說還有時間呢?

2020年仲夏,
基隆的和平島堤防邊,
凌晨三點,水面上的螢光浮標載浮載沉,
稀稀落落的釣客在黑暗中靜靜緩緩地等待著,
我們用浪花打上岩岸的聲音判斷海的表情,
當看不見時就用想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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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:「有人說最後跟自己走一輩子的,很大部分都不是心裡最愛的那一個,我實在不能接受自己未來的另一半有這種想法,這不就是將就嗎?」

我說:「恐怕沒有人會願意接受或承認吧,所以我們都不要說出口。」

之所以不要說出口,並不是因為想要隱瞞對方,
而是因為那其實跟對方無關,只和自己有關。

在這一生愛過的幾個人中,總會有幾段無論是後來覺得自己當初太過無知,或是曾經的經歷太過痛苦而想要忘掉他們的面孔;但也總有那麼一個人,會讓你將他的影子小心剪下,放進心中最最珍藏的櫃中,你知道自己愛他最深。

而那份強烈的愛與情是感性及慾望的交織,
所以事實是,
最愛的那個人,未必是最適合自己的人。

你們可能一起經歷過許多刻骨銘心,
有著許多不可取代、無法忘懷的歲月,
你最愛他了,但彼此卻不是最適合對方。

又或者,其中有人愛不到最後了,
要不然,又怎麼會分開呢?

於是,
最後跟自己走一輩子的,不是心裡最愛的那一個,
很多時候也並非壞事。

況且,我們認為心中最愛的那一個人,其實也早已不是那一個人了,
從各自分開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是另一個人,和自己沒有相關的人,
他的生活、靈魂、氣息都與和你在一起的那個時候不同了。

我們所留戀的僅是對方和自己在一起的那個狀態,
他依然有著相同的名字和輪廓,
可是你已經不認得,而你們也不再相愛了。

那些讓自己最珍藏的回憶是一段過去,
與你現在和未來的伴侶都不會再有交集,也沒有意義。

那僅會是在你有天走至生命盡頭,開始回顧自己這一生的林林總總時,
所清點到的,屬於自己最最重要的回憶,知道那個人我最最愛過。

歲月靜好,時光悠長,
我們就這樣一天天老去了,

「他的名字,我仍清楚記得。」我這樣說。

水面上的螢光浮標一路下沉。

Ash愛寫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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